第一章 离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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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一点。

一辆出租车停在a市着名别墅区大门口。中年司机站在车外等候客人；习惯性把手伸进口袋，一摸，直接摸到袋底。

中年司机一愣，不死心，在丁点大的口袋中左寻右探，最终还是失望地抽出手。

“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”知道自己私藏的香烟又被老婆扔掉了，没了消磨时间的工具，司机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脸。

又等了几分钟，客人的身影还没出现。司机又拿出手机，寻思要不要趁现在找个小超市买根散烟应付着；看见屏幕的全家福，顿了顿，还是把手机放了回去。

算了算了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；走远了被客人投诉也不好。

眼前这个去机场的单子，是他一周前从平台接到，客人提前预定好的；小区离机场近，钱多，事少。可惜小区住客一般有私人司机接送，中年司机开了二十多年车，接到这边的活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。

不知道长啥样，听说这里住的明星挺多的，筹琅，听起来也不是很熟，难道是政客？富二代？

正走着神，一个身影拖着行李箱从小区里小跑而出。行李箱在水泥地上滑出一阵咕噜声，搭配夜晚的虫鸣，唤醒了走神中的司机。司机抬头望去。

“你好，请问是梁师傅吗？”

没有想象中的神秘或华贵，高壮的身子往司机身前一站，如同座巨山，中年司机忍不住倒退一步。一张再平凡不过的男人面孔出现在眼前。

“对不起，让您久等了。我…”会向平台申请加班费。

“嗯嗯，上车吧。”

中年司机敷衍地甩甩手，没等人说完；惦记着家中的老婆孩子热坑头，见客人总算来了，转身打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座就准备开车。

等了几秒，没听到后座门打开的声音，中年男人皱着眉又从车窗探出个头：

“喂，你走不走啊？”怎么回事这人？

筹琅站在车后方，似乎正要说话；察觉出司机语气中的不耐烦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：“抱歉，后备箱好像锁上了…”身旁的漆皮行李箱在后车灯下微微发亮。

中年司机一愣，“哦哦，你等等。”连忙按下后备箱的按钮。随着滴一声，后备箱被打开。

筹琅单手一拎，至少二十公斤重的行李箱便被平平稳稳放进了后备箱；他从小帮爷爷干农活，力气也比常人大一些。见司机从车窗探出个头确认情况，还憨憨地笑了下，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
中年司机挠了挠脸。这人怪礼貌的。语气稍微软下些：“额，你没漏下啥就上车吧。”

随着汽车的一阵嗡鸣，小区门口等候多时的黄色出租车出发了。

住了三年多的房子越行越远，筹琅望向窗外，几个月来忐忑不安的心情，终于在临走当天平静下来。

这趟旅程通往离a市十分远的南方，归期未定。筹琅和凉依相识多年，高中大学一起读，毕业后又住在一起；这样长久的分别，十年来还是第一次。

本来筹琅打算待凉依回家再离开，毕竟这对两人来说都是个重要的决定。

但今晚凉依迟迟未归。筹琅打了电话过去，温柔的人只说“会晚点回，不用等”，让自己先休息。安抚性的嗓音搭配嘈杂热闹的音乐声从电话另一端传来。筹琅一愣，这才想起人缘好的凉依与自己不同，总是很多邀约，周六晚更是如此。失神间忘了看时间，定的闹钟不知为何没响，这才迟了到。

“可惜没能见到阿一…”筹琅有些失落地喃喃自语道；但很快反应过来，甩甩头，鼓起勇气打开手机备忘录。

在汽车的颠簸中，高大的男人蜷缩在小小的出租车后座，几根手指小心翼翼把那来回编辑但最终也只有几行的文字，复制粘帖至一个熟悉的对话框。专注的神态让前方正准备搭话的司机一时不敢打扰。

不过这也好。

看到发送成功四个字，筹琅不自觉松了口气，强行忽略内心的抽痛，呆滞地看着窗外飞速越过，糊成一片的夜景；只觉得如同做梦般。

面对面的话，阿一那么聪明，肯定会看出他内心的不舍。那样温柔的阿一又肯定会心软，就像…大二时那样。

若自己又分不清，陷进去，那就不好了。

筹琅不想让凉依再为难。做出这个决定，也是为了修正自己过去犯下的过错。虽然离开得有些仓促，但…

“阿一一定会理解的。”

凉依站在夜店大门前，面对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。手机里催促的消息一条条蹦出，却迟迟没有进去。

“凉依，大哥，你什么时候回来啊，游戏快开始了，我这边就差你了。”

“快来快来，我和人夸下海口，你不来我就丢大面子了！”

一辆出租车恰时在夜总会门口停下，挡住离开的道路；几个打扮靓丽的女生从出租车上下来。

其中一个女生身穿紧身短裙，白色凉高跟；下车一时没注意，被什么东西一拌，右脚腕一撇，整个人便开始往前倒。

她暗叹出师不利，暴露在外的膝盖肯定要擦伤；嘴巴却轻轻擦过某个柔软的布料，鼻尖突然闻到一阵偏冷的淡香，混合着一丝甜味。

随后掌心一暖，温柔的力度顺着掌心往上一抵，女生摔个狗啃屎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。

“谢谢…”

女生连忙顺着力度站直身子，有些丢脸地望向扶着自己手的主人。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印入眼帘，深褐色的眼眸仿佛只有自己一人般。

凉依见人没站稳，又扶了扶，柔声提醒道：“小心台阶。”

这也太绅士了！女生脸瞬间通红。目睹全程的同伴也在窃窃私语，其中一个还当着双方面起哄“要个联系方式”。

眼看着门口的人越来越多，角落里的保安也注意到了门前的堵塞。凉依脸上的微笑不变，不着痕迹地抽出女生忘记松开的手；余光中瞟见胸前一丝红意：

“不好意思，我的朋友在里面等我，可能要先走一步。”

“你们注意安全，记得玩得开心。”

厕所里，本应回包厢的人正在洗手池里认真清洗双手。

凉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一成不变的微笑，温润的桃花眼微眯，换做任何人都无法看出他内心轻微的烦躁；身前衣物上的红印，擦了又擦还是擦不掉。

今晚凉依参加的是一个大学校友组织的同学会。凉依在组织人百般恳求邀请下，本打算走个过场；没想到一进门，昏暗的包间，暧昧的话语，过于热闹的音乐声，让凉依进来的步伐一顿。

凉依其实不算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，应邀也只是借机躲人，近来也习惯了。只是中途凉依接到筹琅打过来的电话，对方听闻凉依会晚点回后，失落的语气一直在凉依脑海里徘徊。

随着时间的流逝，凉依越发心神不宁，十分钟后还是找了个借口，在大家不满的抱怨声中，走出门，打算吹吹冷风，缓一缓。没想到一转身，却有了意外的‘收获’。

衬衫上的红印越擦越晕，凉依停下手上无用的擦拭；又想起那通电话，和对话另一头比以往低迷不少的语气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凉依和筹琅相识已有十年。

期间发生过很多事情，两人最后走到了一块，作为情侣也有五年多。

只是最近，凉依发现自己开始无法直视筹琅的双眼。

不要误会，筹琅很好。老大一个子，却没什么脾气；凉依说什么，都会乖乖记到心里。每次凉依回家，无论多晚，筹琅都会坐在沙发上等待凉依；明明脑袋